军旅情结 秦岭西端万山簇拥,天水就处在峰峦簇拥着的怀抱里。这地方有点像贾宝玉脖颈上系的那块灵通玉,是秦陇之间难得的一块风水宝地。 天水与军旅有长远的、密切的关系,“无风云出塞,不夜月临关”,历史上就是古代沙场,军事重镇。人说是“关西出将”: 纪信(?~前204),天水人,舍身救主,被汉高祖封为“忠烈侯”。可以说,没有纪信或许就没有汉高祖及汉王朝。 李广(?~前119),秦安人,勇敢善战,世称“飞将军”,与匈奴作战70余次,名副其实是中国历史上的战神。 李陵(?~前74),李广之孙,善骑射。与爷爷李广的命运是殊途同归,归宿于凄凉的悲剧结局。 赵充国(前137~前52),天水人,生前身被殊荣,死后,清水县有个挺像样的墓陵。 段会宗(前84~前10),天水人,汉元帝时任西域都护,各国敬其威信,名重当时。 隗嚣(?~33),新莽末期,这个秦安人被当地豪强拥立而割据一方,拥有天水、武都、金城等郡。曾自称西州上将军。 这里仅点出六位。公元前后交接处的两汉时期,能有这么些非同凡响的名将自天水而出,着实是了不起的。 作为古战场,天水藉河南岸,最近出现了行将开放的天水八景之一“诸葛军垒”。从前土墩阔大,日中无影,人称“无影墩”,墩前有门楼式碑亭,亭围是交柯成荫的青松翠柏。“渭河浪卷英雄去,剩有寒云自往还”,无形之中,这景观像梦一样悄悄流散了。目下新塑的孔明先生端坐在白色的石彻方台上,手摇鹅毛羽扇,静静地眺望着闹市里的霓虹灯。 遥望当年,藉水之滨是洪水抹下的荒漠平滩,一支长驱的队伍从巍峨险峻的南岭上下来,旌旗猎猎,征尘仆仆,尚未安营结寨,三军的统帅———那位坐在四轮车上的羽扇纶巾的诸葛亮便要先行检阅。清水细浪,平沙漠漠,主帅哪来个站立的台子呢?也不知是哪一位精明的大将(肯定是孔明的心腹),向全体士兵下了这样一道命令:“天水乃膏腴之地,水土很好,我们不存在不服水土的问题啦。各人将从蜀国带来的‘乡土袋’里的盐土倒出来。顺便脱下鞋子,将一路上钻进鞋里的砂土也倒出来。” 蜿蜒曲折的队伍挨次经过一个指定的位置,士兵们个个依令行事,长蛇蜕皮、秋蝉脱壳似的,队伍过尽,这里就拱起了一个战鼓形的大土墩,诸葛亮当即有了自己的点将台。千多年过去了,那一支神奇的队伍早就化作了飞龙似的一缕云烟,这个不起眼的土墩却钢钉一样铆在原地,勾起后人丰富的联想: ———翻山越岭,长途奔袭,千军万马,星夜兼程,自蜀中而入陇右,何其艰辛; ———退若山移,进若风雨,分如蛇虺,合战如虎,这是“赏罚肃而号令明”的一支劲旅; ———军旅如云,猛将如云中的闪电,上上下下,铁桶一样紧紧凝聚在自己主帅的周围。 登上军垒,游人眼前自会浮现出孔明“推演兵法,作八阵图”的奇瑰景象。现在不同了,藉河流水似马尿,诸葛亮军垒土变洋,只是正襟危坐的孔明先生未着西装、未系领带而已。 作为古战场,从前的天水城到处是耐人寻味的街巷:飞将巷、尚义巷、关爷巷、仁和巷、旗杆巷、忠武巷、亲睦巷、澄源巷、玩月楼巷、窦滔故里……单是那个旗杆巷,就让我这个当过兵的人回味不已,“铁马夜嘶千里月,雕旗风卷万重云”,这巷子分明是专造旗杆的所在,天水的战斗气氛该是多么浓郁,多么火烈,又何等迷人。现在改建了,高楼林立,旧巷难觅,灯红酒绿后庭花的商家气象彻底取代了撼人魂魄的勇烈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