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四川震中地区和甘肃陇南相比,天水并不是受灾特别严重的城市。“5·12”汶川地震后,当地民政部门的报告说,天水有9人死亡,81人受伤,倒塌了3万多间房屋,其中绝大多数是在农村。
当晚几乎没人回家睡觉。第二天,他们开始回到家里,不少人发现墙壁有裂纹,更多的人没有遭到什么实际损失,墙壁、家具都完好无损,他们开始在家里过夜,然而睡得并不踏实,“晚上一家人肯定有一个值班,拿个空啤酒瓶倒立在桌子上,地震来了就赶紧叫醒大家”。但很快他们发现这种方法并不灵敏——有时候明明感觉到有轻微的余震,但啤酒瓶并不倒。他们很快又发明了新的办法,两个酒瓶叠在一起,瓶口相对,由于接触面小,一有轻微晃动,上面的酒瓶会掉下来,“啪的一声就把人惊醒了”。
“帐篷搭哪儿了?”
16日凌晨4点多,在天水地税局工作的王波(化名)被“啪”的一声巨响惊醒,他抱起女儿往外跑。到了外面,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,有人穿着睡衣,更多的人衣着整齐——12日之后,很多人都养成了不脱衣服睡觉的习惯。
早上,天水各个小区都出现了关于地震的告示,内容很简单,基本来自媒体的公开报道,然而里面的有些措辞让人们心惊胆战,“之前大家也没往这方面想,但告示里面说,天水近期发生毁灭性地震的可能性不大,‘可能性不大’,说明也是存在这种可能的,所以没人敢住家里了。”
这些告示的措辞也并不统一,有的告示说“毁灭性地震的可能性不大”,有的说“破坏性地震的可能性不大”。之前有关汶川地震的种种报道,那些废墟、孩子、山路的镜头给了市民们太深的印象,他们觉得,不管可能性大不大,但凡有这种可能性,就关系到人命。
各种传言也开始在民间流传,有人说震中开始向东北方向转移。突然的,在5月17日晚,就像地震突发一样,人们不约而同地听到了 “天水可能有大震”的传言,焦虑不安的情绪瞬间徘徊在广场、伏羲庙和空旷的街道边上。
5月18日凌晨1点08分,天水出现了一次明显的震感,当人们第一时间弄清震源是出自四川江油市时,已是凌晨3点多。随之而来的,是传言果真应验,消息果然灵通之类的感觉,人们更加坚信大震可能会来。
于是市民们开始搭建帐篷,一开始是到户外用品商店购买成品。很快帐篷开始供不应求,价格也水涨船高。“以前140元的帐篷第二天卖到260元,第三天卖360元,这还是便宜的,200多元的帐篷后来卖到600多元。”刘刚说。
更多的人买来篷布、钢管、铁丝尝试自己搭建,但这些原材料的价格也渐渐开始飞涨,“一天一个价”。到最后,甚至“细铁丝都卖光了”。
当晚,帐篷塞街,行人漫道。一夜之间,几乎所有人家都搭建了自己的帐篷,天水市区有30万人,这个数字至少是几万顶。
“先炒帐篷,后炒篷布,再炒地皮”,刘说,“现在能搭帐篷的好位置早就没有了,很多人只能把帐篷建在高层建筑下、高压线下,甚至有人自己用铁锹在河边平整一块地方建帐篷,大家见面就问,帐篷搭哪儿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