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巨大的眩晕抵达之前,要准备足够感恩的泪水。一个地名,绽放文明最初的笑容;一种图腾,以蝴蝶的姿势,保持着飞翔的永恒。
山北水南,山南水北。混沌的世界在你的指间和谐,成一个黑白分明的圆。远处,粗糙的农具逐渐擦亮日子;远处,朴素的渭河飘成丝绸,正翻动鱼形的花纹;再远处,一朵含羞的花正被一抹晨曦迎娶……
一个手势,让逼仄的道路豁然开朗,夜晚也露出风清月白的表情。谁正用诗歌的手掌翻动厚重的家谱?谁又能忘怀封面那鲜活的指纹?带给文明最初温度和呼吸的人,我们敬畏地以祖先命名。
车过卦台山,我泪光盈盈的幸福,被叶子和清风反复擦亮。山,一片历史宽阔的前额;台,前额下一簇醒目的浓眉;卦,浓眉下八道智慧的目光。拜谒姜维
在三米开外,站定然后凝视。凡人与英雄之间,应该留出空白和距离,那是平淡抑或幸福。
不敢走近。走近你,我会看清你双眸中的血丝,以及血丝中那风雨飘摇的蜀国。蜀国已是满身裂痕的瓷器,你怎能用一块“九伐中原”的丝绸包裹;“远志”味苦,你又怎能用它来疗治一腔雄心。
不敢走近,走近你便是走近狼烟深处的剑影刀光,以及剑影刀光中让人伤心的半壁江山和一滴清泪。
如今,就让我成为你沙场之上最后的一名士卒,隔着风云滚滚的历史,用沉默代替仰慕和回忆。如今,我只能在三米开外,凝视然后拜谒,凡人与英雄之间的那段距离,或许应该就叫痛苦,丰富与深刻的痛苦。